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葡京娱乐网博狗-四个月戍守昆仑,我千百次仰望雪山

2020-01-11 12:21:39 · 作者:匿名

葡京娱乐网博狗-四个月戍守昆仑,我千百次仰望雪山

葡京娱乐网博狗,我早年的军旅生涯是在昆仑山的塔什库尔干度过的,我们这一支部队在这个海拔5000米以上的生命禁区担负着通往山口边境线的守防任务。

这片雪域是一个长年风雪弥漫的无常世界,当艳阳满天时,它会像一位天使一样对你面带微笑,美丽动人;但一旦变脸,它又像魔鬼一样危机四伏,面目狰狞。当你面对这大气磅礴的冰川雪岭和高寒缺氧时,才知道人类是多么的渺小,生命又是多么的脆弱。冰雹、雪崩、坠崖、高原水肿、急性心力衰竭,皆是考验;险象环生的巡逻路上,有很多官兵长眠在恶劣天气造成的灾难之中;还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寂寞和辛苦……经历凡此种种,你的灵魂一定感受巨大的震撼。

那是我刚到昆仑山边防哨卡四个多月时,还没有完全读懂“氧气吃不饱,风吹石头跑。六月飘雪花,四季穿棉祆”的真正含义,便猝不及防地经历了一场炼狱般的生死浩劫。

1983年8月底的一天,我所在的连队进行了一整天超强度的野外拉练,训练结束后已是一身臭汗。傍晚时分,我拖着疲惫的脚步,还像在江南老家夏天的习惯一样,跳进军营旁边的一个水潭里洗澡。潭水是冰山上溶化的雪水,刚跳下去,瞬间便如万千根冰针扎进骨髓,有一种生生的刺痛感。我一个人在潭水中尽兴畅游,仗着年轻体壮,也听不进战友的忠告。

再年轻的身板也抵挡不住穷凶极恶的寒冰冷雪。果然,半夜时分,头痛欲裂伴随着41.5度的高烧向我袭来。我没能挺住,被烧昏了过去。

等到第二天醒来,发现自己已躺在喀什地区人民医院的病床上,被确诊为重症伤寒。战友马玉涛和托赫尼牙孜坐在病床边守护着我,一看他们通红的双眼,就知道他们已折腾了一整夜。托赫尼牙孜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对我说,醒来了就好,你都昏迷了一夜,让我们也担心了一夜,如果是9月底大雪把山路封了,到那时神仙都救不了你呢。

马玉涛和托赫尼牙孜同我一样都是新兵,并不会开车。我疑惑地问他们是谁开车送我下山到医院的,马玉涛说是司机班班长买买提,现在他也受伤住院了,就住在隔壁的病房里。从他们的口中得知,晚上下山时,月黑风高,山路崎岖狭窄,弯急坡陡。当汽车行驶到布伦口沙山时,去路被一块从山顶突然滚落的巨石拦住了,他们三人便连忙下车将石头朝路边缓慢掀动。当山石滚到路边时,买买提因用力过猛,一个趔趄不小心连同石头一起滚下了山坡,他的头刚好碰在石头上,顿时鲜血直流。马玉涛和托赫尼牙孜慌忙撕来布条为他进行简单包扎,扶他上车,劝他休息会儿再开车。可买买提急了,说孝民的病再也不能耽误半分钟了,我们必须尽快把他送到医院抢救。当他坚持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停好后昏倒在了方向盘上,此时上衣已经被鲜血浸透。听完后,我着急翻身下床去看望买买提,却被马玉涛和托赫尼牙孜按住,他们说我现在身体还很虚弱,医生反复交代不能让我下床。

半个月后,当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可以自理时,马玉涛、托赫尼牙孜和已经康复的买买提先返回部队,留我一人在医院继续治疗。

大雪封山前夕的9月底,经一个多月治疗,我已病愈,办完出院手续后便心急火燎地返回部队。迎接我的战友中,突然发现少了马玉涛和托赫尼牙孜。我立刻去找,寻遍营房、学习室、军需仓库、寝室和食堂,仍然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,便对着空旷苍白的茫茫雪域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,除了山谷争先恐后的回声外,始终没有答应。这时,老班长走过来轻声告诉我,马玉涛和托赫尼牙孜在一次夜间巡逻时突然遭遇雪崩,虽然人救出来了,但现在他们还躺在乌鲁木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抢救。

悲伤的情绪就像一股强大的气流,从体内挣扎着冲开全身的毛孔,膨胀得让我感到头晕目眩,不争气的眼泪也像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。回部队第一夜,想起他们在医院陪护我和受伤的买买提的日日夜夜,让我有一种裂心撕肺的疼痛。

归队后不久,因身体原因,我被调往阿克苏军分区,不得不和朝夕相处的战友、日夜守望的雪山挥泪告別。路径南疆重镇喀什,但见街市上喧嚣的车马、闹腾的人流、孩子们的笑脸、小摊小贩的吆喝声,还夹杂着清真寺悠远的钟声和祈祷声……这一切让我感受到世界的平安与祥和。离开喀什时,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,再次转身仰望远处的雪山。在高原太阳刺目的强光下,连绵的冰川从缭绕的云雾中裸露出了纯白的真容,让人叹为观止,感慨万千。

在昆仑山四个多月戍边守疆的日子里,我曾千百次用孤寂的眼眸眺望远方,也曾千百次以谦逊敬畏的姿态仰望雪峰,体悟这苍茫荒漠上生命的顽强与奇迹。以至在后来多年的岁月里,昆仑山这座高耸的雪山,一直在心中缠绕,让我思念不止,仰望至今。

(本文编辑朱蕊)

栏目主编:伍斌 文字编辑:朱蕊 题图来源: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:周寅杰